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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博:命是弱者的借口,运是强者的谦辞

时间:2018-11-15 18:31供稿单位:织梦58打印字号:

凡舟行遇风难泊,则全身系命于锚。战船、海船有重千钧者……则架木为棚,多人立其上共持铁链。两接锚身,其末皆带巨铁圈链套,提起捩转,成力锤合。……盖炉锤之中,此物其最巨者。——《天工开物·锤锻·锚》
 
不论从哪个角度讲,接手一支开赛三连败、净吞13球的升班马球队,都不会是一个舒服的决定。执教这支球队非常具有挑战性,其难度之大,不亚于分别代表皇马、巴萨和马竞连续五个赛季杀进国王杯决赛,然后四度捧杯。碰巧,申博是个非常喜欢挑战的人,他的确在1988年到1992年之间先后代表西超三强拿下五年四冠。这一回,赋闲在家四年之久的他接受了大连的邀约,或者说,他接受了这项地狱级别的挑战。
 
 
临危
 
3月31日,申博的首秀令万众期待,而等待他的却是一番意料之中的破败。几乎所有万达广场都对中超揭幕战做了直播,所有关注大连足球的球迷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场屠杀般的比赛,不少球员包括外援们都已经迷失了心智。球迷痛斥当家球星不出力,球员质疑前任主帅不懂球,鱼腩弱旅、送分机器,一些列标签被贴在了昔日霸主的身上,以致于球队宣布换帅的时候,很多别家球迷都喊出了“保卫马林”的戏谑口号。
 
昔日霸主的身影又在何方呢?三年前的七月,大连市体育中心体育场的中场休息时刻,全场观众们合唱经典名曲《光辉岁月》,一万七千多名观众的歌声以及体育场的旗帜挥舞中,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。“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,迎接光辉岁月,风雨中抱紧自由!”而那个时候的大连,早已经告别了曾经的光辉岁月。那个昔日八星王者,横扫中国足坛的时代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远离了这方净土。
 
申博心里非常清楚,自己接手的并不是当年那支王者之师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身上的担子有丝毫的减轻。相反的,他的担子更重。担在他肩上的,是足球城的复兴,是新势力的崛起,是属于草根足球的奇迹。这一夜,航海体育场的上空阴云密布,像极了大连一方难以捉摸的前程。而申博的头顶却闪烁着点点星光。那是球迷们双手挥舞着手机,那一个个光亮宛若天空繁星在这些星光的注视下,临危受命的申博一口气完成了大连的两个“小目标”:进一球,拿一分。
 
第11分钟,大连一方队率先取得进球,盖坦开出角球落到后点,卡拉斯科后点拿到皮球稍作调整后直接打门,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死角,大连一方1-0领先河南建业!尽管大连的领先优势只保持了22分钟,但这22分钟成为激励球队向上的动力,大连连续281分钟不进球的纪录终于打破,大连足球重新拥有了掌控命运的能力。
 
运气
 
尽管已经完成了“进一球,拿一分”的目标,申博并没有感到轻松。因为他的球队依然没有赢球。接连战平河南建业、重庆斯威和天津权健之后,手握3个积分的大连仿佛在降级区扎了根,不得动弹。而在这个时候,大连遭遇了卫冕冠军广州恒大。
 
从第4轮到第8轮,58岁的申博对几乎每一场比赛的结果都有些微词。老头儿骨子里的倔强在赛后的发布会上展现的淋漓尽致:面对建业,他批评球队不够自信;面对重庆,他认为是红牌葬送了胜利;面对鲁能,他直言“如果大连拥有塔尔德利,那获胜的就不会是鲁能”;面对权健,他暗示“穆谢奎被吹掉的是个好球”;面对申花,他觉得“对手没啥机会,只是角球运气好”。但有一个共同点,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着对于自己球员的满意。
 
这回面对恒大,外界少输当赢的舆论氛围让人觉得大连凶多吉少。或许是由于对手实力太强,申博也低调起来。但比赛中却不是那么低调:盖坦助攻穆谢奎,穆谢奎造点、卡拉斯科罚进,卡拉斯科一过四制造机会、汪晋贤两连击破门。3-0!皇马师徒之间的对话以“师父”的胜利告终。终于取得首胜的申博没有了以往的“微词”,相反的,他将这场胜利归功于运气。
 
“命是弱者的借口,运是强者的谦辞。”在申博的带领下,“八冠王之城”击败“七冠王之师”。这场干净利落的胜利,让中国足坛对大连刮目相看。有球迷打出16字箴言,充分表达了激动的心情:“天若弃我,天亦可欺;世若遗我,世当戮灭!”在战胜恒大之后,大连与贵州遭遇。一场提前半年上演的保级生死战就此展开。
 
生死
 
与大连的命运相似,贵州在联赛前10轮中只有4分,正是申博的首胜将贵州拉到了副班长的位置。这场联赛倒数第一第二之间的较量,似乎已经成为潜在降级球队之间决定命运的对决。曼萨诺的观点很平和,“三分很关键,对于双方都很重要”,而申博却很坦率,“我们有主场优势,目标就是全取三分”。
 
或许就是命运对申博的捉弄。他曾抨击自己的球员因为吃到红牌而输掉比赛,而他的对手贵州却在吃到红牌之后取得了领先。这场不容有失的比赛逼着申博作出调整。连续的换人和换阵之后,穆谢奎在比赛结束前20分钟里梅开二度,大连2-1逆转了比分。曼萨诺的球队最终败下阵来。
 
这场荡气回肠的生死战并没有让申博感到轻松。他深知,球队目前的现状非常困难。尽管在媒体面前,他反复强调自己手下的队员都是最好的人选,但每个人心中都非常清楚,艰难拿下的两场胜利无法保证球队保级。而且,随着对手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,球队未来的比赛将更加困难。果不其然,从战胜贵州之后,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,大连再也没有取得任何胜利。
 
更为讽刺的是,在中超上半程这场提前到来的生死战中,申博从曼萨诺手中夺走了三分,而到了八月,曼萨诺险些从申博手中夺走帅位。8月1日,联赛上半程最后一轮,大连客场0-3输给了长春,随后变有媒体传出消息:大连一方正在接触曼萨诺,申博可能很快下课!
 
连续的失利让球队内部的氛围非常压抑。当外界出现申博下课的传闻时,俱乐部也没有出来辟谣,只是表示“没有什么更多能向外界披露的,内部还要开会总结,认真研究对策”。整支球队,似乎只有一个人还没有绝望,那就是申博。彼时贵州4-3战胜了重庆,降级区周边一片混沌,大连虽有希望,但命运并不在自己手中。而申博却向媒体直言,下一场对上港,大连采取攻势,抢回三分!
 
爆发
 
熟悉英超的朋友对于“保级狂魔”这个词并不陌生,桑德兰、维拉、水晶宫众多球队的名字都会在脑海中闪现。而在这个赛季之后,或许会有一个类似“铁锚帮”绰号留在中超球迷的心中,那就是大连一方。
 
在下半程比赛开始之前,申博的球队只有10个积分。尽管他每次都公开表示出对于自己队员的信心,希望借此能够稳定球员的状态,但实际上,他的努力并没有在上半程获得什么成效。但从下半程开始,申博的定心丸开始发挥作用。从第16轮1-0战胜上海上港,一直到第25轮3-1战胜江苏苏宁,大连在两个月的时间里10场联赛7胜1平狂抢22分,打进19粒进球,积分直冲32分,一只脚踏上了保级的岸边。
 
很多人都说,申博的选人用人太过死板僵硬。没错,他的训练方式和排兵布阵堪称欧洲老派教练的教科书。不理会中方人员的建议,很少根据不同对手进行针对性布置,不管跟谁过招,一律“以我为主”。而且,申博严格按照自己的想法板挑选球员,一度因为“战术特点的需要”放弃了穆谢奎,又因为“过往印象不好”而放弃了秦升。
 
等到老头儿终于放下成见时,不只是这些原本不被重用的球员,整支球队都展现出了值得信赖的一面。赛季之初被雪藏没有怨言,赛季末的搏命请战令人动容。尽管大奎没有赶上保级的最后一战,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心与球队同在的那种悲怆;阿根廷人盖坦无数次用他精准的传球为队友做嫁衣。有时候你不亲眼所见,是不会体会到何谓“大师”;盖坦的足球哲学没有穿破天际,只有一次次在平静中暗藏杀机;卡拉斯科的才华不仅仅是欧洲五大联赛豪门这个标签,无论是穿花弄蝶般的飞舞还是凌波微步般的洒脱,本就与“铁血”足球格格不入的他,能够在中超的世界里自由飞翔;“挺叔”堪称中国足坛的“常青树”,见惯风雨和大场面的他总是球队里最令人放心的那一个。离开国安后的他回归了“最终的梦想”,一个赛季后的重回中超让他有更多机会创造新记录,不惑之年还有谁能奔跑如飞?
 
怒吼
 
就在大连击败苏宁、将积分提升到32分的时候,申博的狂放再次体现出来。他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放出了自己球员时期竖中指的照片,并配上了一行意味深长的文字:“Thanks for this picture.”(感谢这张照片。)
 
很多人猜测,老头儿希望借助这张照片向此前公布的“国家队训练营55人名单”表达不满。根据这份名单,所有入选人员都应在10月8日到12月28日进驻集训营,其中就包括申博从赛季之初就一直努力培养的三名U23球员:李帅、汪晋贤和王耀鹏。这三人,都是大连的绝对主力。
 
结果可想而知,这三人的离队导致大连阵容方寸大乱,接连输给了贵州、河北、人和与泰达。明明在赛季还有5轮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32分,但这个各分数一直到联赛最后一轮都没有变化。最为致命的是,在联赛最后一轮开打之前,积分在29到32之间的七支球队都存在着降级危险。在多达40种的赛果计算中,大连有着许多保级可能性,但大多是都需要“看其他球队的脸色”。
 
但申博拒绝将命运交给别人。即便对手是同样不容有失的长春亚泰,申博依然措辞严厉:“我相信明天的胜利会站在我们这一边,我们一定会利用自己的主场优势拿下对手成功保级。希望有更多球迷来球场为主队加油,见证我们成功保级!”
 
老帅一呼惊电雹,将士用命出尘嚣!在主场51666名球迷的注视下,申博和弟子们成为想到最后的赢家。他们没有让球迷失望,没有让足球城失望!多少个无助的夜晚,多少次风雨兼程,那群身影始终是看台上最亮丽的风景。无数次的摇旗呐喊,口号里整齐划一;那面写有“大连”的旗帜始终是屹立在风中的战歌。多少次的泪与笑,终于在最后90分钟里化作命运交响曲的华章!而申博兴奋嘶哑的怒吼,成为这篇华章中的最强音!
 
迷雾
 
“湿锚楼台,酿寒城阙,不见春红吹到。”保级成功的舒斯特非常兴奋,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在社交平台上连续更新了庆祝的照片,让人动容。可是即便如此,老头的执教前景却蓦地蒙上了一层迷雾。
 
根据媒体爆料,如果申博带队保级成功,他可以获得一年的续约;如果带队拿到前12的排名,他可以获得两年的续约。但是,就在这份合同里,却同样约定了一条“红线”,那就是:如果在申博执教期间,球队遭遇到4连败,俱乐部可以无条件解雇申博。四连败,申博带队保级前的四连败正好踩在了这条红线之上!
 
三年前的12月30日,大连,这个与大海相伴的城市在三个候选图案中,选择了唯一一个拥有“船锚”元素图案作为大连一方的新队徽。《天工开物·锤锻·锚》中记载,“凡舟行遇风难泊,则全身系命于锚。战船、海船有重千钧者……则架木为棚,多人立其上共持铁链。两接锚身,其末皆带巨铁圈链套,提起捩转,成力锤合。……盖炉锤之中,此物其最巨者。”锚,是船在风浪中的命脉,而锚的铸造则需要众人齐心,“成力锤合”。
 
在中超第一年的保级中,不信命运信自己的申博成为了球队最为稳定的“定海之锚”,而他特立独行、不肯变通的耿直性格,一方面与冰冷倔强的船锚相似,另一方面由于整个中国足球的大环境相斥。这样的矛盾,也让申博的未来,如同远洋之船遭遇茫茫海雾。当巨舰驶入这片迷雾,铁锚的前路,更加扑朔迷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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